生物系的入口处有一面很高的墙,它突兀的出现在走廊中间,好像把这座实验楼和外界阻隔了 白色的墙让人觉得眩晕,走廊微黄的灯光把那面墙衬托得颇为温馨,从早到晚,实验室的教授和学生穿着白色的长褂进进出出,斑驳的影子映在那面高墙上. 我很喜欢在下课的时候站在那面墙的前面,阅读上面贴出的布告,"遗传系XX作出的新报告","招聘part time解剖师"...时间长了,阅读墙上的布告成了我的习惯,每次实验结束,再没人的时候,我就靠在墙边听歌,音乐把这面墙变得迷幻...人们每天都很忙,没时间在意墙上的布告,这面墙的存在,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障碍,让他们花费多几分钟时间绕进各自的实验室,让他们繁忙的人生变得更短暂. 这面墙唯一被众人包围的时候是在每次生物考试答案公布的时间,蠢蠢欲动的人头包围了贴着答案的墙,在这一刻,那面墙显的是如此的渺小,我有时候觉得,如果它有感觉,也许他会觉得恐惧,一个大部分时间被众人忽视的人突然成了所有人关注的对象,被观察,被摸索,被捉摸...这是一种什么感觉...我庆幸还好墙没有感觉. 天越来越冷,人们越来越忙,墙被忽视的时间也越来越长..... 我还是会再墙的前面驻足,阅读上面零零碎碎的信息... 有一天,我注意到墙上出现了一道裂缝,这道不大的隙缝突兀的出现在光滑的墙面上,看起来是如此丑恶,就像一个美如天仙的女人脸上的一颗痣,长在了最不该长的部位,等待着邪恶的扩大.我突然觉得心里很别扭,很像把这道裂口给遮住,于是我从书包里找了一张稿纸,看四周没人,就把它贴在了裂口的部位,然后就去上课了. 生物课很长,那个看起来很猥琐的男人在前面讲着有性生殖和无性生殖的概念,我又想起来了那面墙,如果它有性别,那么它一定是个女人,苦闷的女人,所有人看到的只是她的外在,光洁美丽,没有一个在意她给出的信息,所有都是那么的渊博;但是它也可以是一个男人,一个虚伪得男人.他把自己装扮得光洁鲜亮,把所有皮毛的知识显露给别人,等待别人的赞誉...想到这里,我觉得很恶心...我有点担心墙上的那道裂缝,希望那个没有人把那张稿纸撕掉,那张纸虽然不能填补裂缝,但是遮掩总比把那道丑陋的裂缝裸露出来的好,这感觉就像如果一个女人在沙滩上,穿着比基尼在就是性感,但是不穿衣服就是放荡,虽然只是两片布,但是区别却大道不可逾越. 总算熬到下课了,人们都慢悠悠的离开教室,我收拾好书包,走出教室... 我想去看看那面墙,刚想转弯,有人叫住我,生物实验的搭档,他问我有没有时间和他再做一次上节课的实验,他去看牙医所以缺席...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,我答应了,他叫我去了另一侧的实验室,我没能去看那面墙... 做完实验已经很晚了,吃晚饭回家,我还是想起墙上那张纸,希望不要有人把它撕掉... 第二天早上我起床很晚,吃了午饭就去学校,今天学校的人很少,大部分人都在家准备期末考试.莫大的学校一下变得很阴郁,雪一直下个不停,天一直昏昏暗暗...我走进生物系的大楼,还好,那张纸还在原来的地方贴着,我觉得庆幸. 我走进那面墙,原来那道裂缝的下面,又细细密密的多了一道新的口子.......什么人这么无聊?那道裂缝弯曲着,像用刀片划开的,我觉得很恶心. "靠,心情不好也不能这么发泄..." 心里抱怨着,我不想看到墙上的裂纹,美好的东西就应该持续美好下去 我又从包里翻出来一张图片,贴在了那个新出现的裂缝上.希望以后不要再有人做这么无聊的事情,我想着,拐弯走进教室.....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事情总想预料的一样理想,那个无聊的人还是每天做同样的事情,那面光洁的墙上,每天都出现新的伤口...微黄的灯依然打在墙上,但是,这面墙却不再温馨,他苦闷着,承受着裂纹和来来去去的影子,这面墙在一个星期,从一个孩子,便成了一个苍老萎缩的老人,伤口和皱纹布满原先美好的皮肤.我还是持续贴着纸条,遮盖那些丑陋的伤口,这是唯一我现在能做的. 时间一直在走,墙上的裂缝持续增加,纸条的数量也越来越多.我开始害怕,害怕在哪天晚上,有人把所有的纸条都撕掉,漏出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缝,那些裂缝越来越大,直至那面墙倒塌......... 我决定不再去看那面墙,那些纸条和裂缝让我觉得难受... 考试的时间让人觉得很快,漫长的学期结束了,生物考试的答案照旧会贴在那面墙上,在答案贴出来的前一天,我又去看了那面墙,我走进走廊,震惊.....我一直没有注意到,那面墙上我贴上去的纸条,弯弯曲曲的在墙上面排成一个大大的问号,我不禁觉得可笑,问号....到底代表什么?那个制造这些裂缝的人到底想质问什么?一面墙又怎么能给出答案? 我开始不再担心那面墙,我只希望明天到来,生物考试的答案会公布在那面墙上.我想我开始变得和那些人一样了,呵呵..... 第二天人果然很多,那面墙再次被涌动的人头包围,这次,我也是他们中间的一个...墙上并没有裂缝和纸条,还有那个突兀的问号,那些都在一夜中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大大的写满ABCDE的纸,我抄下答案,坐车回家.. 回家的路上,我的后背一直很痒,想什么东西在轻轻划我的皮肤... 到家了,我脱掉大衣,轻松多了..... 但是后背依旧很痒...我伸手抓抓后背,没什么作用 于是我走进更衣间,背对着镜子,脱掉了上衣....... 回头看看镜子,在出现在镜子里我的后背上,一道一道斑驳的伤口密密麻麻的排列着,大部分已经愈合,扭曲的,排成一个大大的问号..... 就像那面墙一样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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